浅谈自性即佛
净峰

　　去佛弥远，正法日替，大士不生。这吐纳百川、影现万象的法海，确乎使人惊叹它的伟大高深。但是错综复杂也常使人茫然、偏执，使佛教真义晦昧。自性究竟是怎第一回事？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，也是一个研究不尽的问题。其实多研究自性问题，增加自己对佛的理解与认识是有意义的。现在不过述述个我对自性即佛的看法，以与诸位商榷商榷。

　　中国禅宗初祖菩提达摩在北魏传授的是以《楞伽经》为依据的独特大乘禅法，他提出了理入和行入的入道途径。理入的内容为"籍教悟宗，深信含生同一真性。客尘障故。令舍伪归真，凝住壁观，无自无他，凡圣等一，坚住不移，不随他教，与道冥符，寂然无�"。这种特重心性的大乘主要是喻人心如墙壁，中直不移，从认识上是舍现象的假相归真如的本体，无自无他，排除一切执见。行入指万行同摄 的上行，就是报怨行、随缘行、无所示行、称法行。四行著重在劝人于日常生活中去掉一切爱憎情欲，严格按指教义也就是达摩的简易禅法，它的核心思想是"深信含生同一破例性"。后来，二祖慧可也说"无明智慧等无异，当知万法即皆如，观身与佛不差别。"五祖弘忍又依据《楞伽经》提出"境界法身"。六祖慧能继承了以上的传统，并进一步发挥了这一思想。性是《坛经》中讲得最多的一个词。有时单称性，有时称为佛性、自性、本性、法性、真性等。在禅门中这些词是基本上相通的。也就是说，佛性与我的自性是同质的。《坛经》说�"自性能含万法是大，万法在诸我性中。"又说："本性是佛，离性无别佛"、"自识本心，自见本性"、"不识本心，学法无益，识见本性，即悟大意"、"佛是自性作，莫向身外求。自性迷，佛即众生；自性悟，众生即佛"。同时，六祖在《坛经》中更以人性说之，也就是说，自性即在人性之中。由此可见，佛性就成为人心中的一种本性，人心就是佛心，心性相同。迷时称人心，人能直指心性，也就体现了真如佛性。真如佛性即内在地与自合一，又超越于自性之上，只要明心见性，这就性即佛。所以说慧能自性即佛的思想源�"深信含生同一真性，客尘障故。令舍伪归真，凝住壁观，无自无他，心圣等一，坚住不移，不随他教，与道冥符，寂然无为。"他即加继承，又有新的发展。

　　六祖以后，南宗各派对自性即佛的思想又有发挥。希运禅师说："祖师直指一切众生本心本体本来是佛，即心即佛，上至诸佛，下至蠢动含灵，皆有佛性，同一心体"。自性有时又与心相混同，祖师们干脆用心来代替自性。这个自性即是宇宙的实体，世界的本源，又是众生的本性，人性的实质。它是众生对本具的清净本性的体证；也是显现本性，以包含万物最高精神实体的契证。正如永嘉禅师《证道 歌》中所说："一切圆通一切性，一法遍含一切法。一月普现一切水，一切水月一月摄。诸佛法身入我性，我性同共如来合。"因此佛性与人性是相通的。；禅宗提出这一概念，把人与佛统一起来，进而把佛国与尘世统一起来。《坛经》中六祖向传统的佛教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："东方人造罪，念佛示生西方；西方人造罪，念佛耱生何国？"六祖自己的回答是："凡愚不了自性，不识身中净土。"求佛只有向自心中示，因此成佛只能靠自己的觉悟，即自性自度。在成佛问题上，六祖充分肯定了自我的能动作用。自性即佛阐明崇高的佛性就在人的自性之中，毋须向身外上求，所以佛性是心灵的主宰。

　　即身即佛是禅宗思想中最为不同凡响的一词，它的核心在于注重自力。《坛经》说；"自性不归，无所依处。"禅宗公案中的丹霞劈佛、南泉斩猫的言外之意就在否定束缚、解放自性。如不从根本上领会旨趣，就会大吃一尺，百思不解。禅宗把佛性同于自性，把外佛与内佛统一起来，从而肯定了个体精神的解脱和升华要通过自身努力。即身即佛指明了求道的方向，自心在内不在外，向外求心，犹如缘木鱼，离道愈远。

　　真如缘起论的影响，禅宗从宇宙观的高度阐发了它的普遍性，它的真如缘起论认为，永恒绝对、灵明不昧的真如是宇宙实体，是世界的本源，是永恒不朽的宇宙终极存在。它的理论已接触到佛学的根本原理"心净尘染"。认为众生原是离开妄念而有其自体的，即真心。这个真心就是宇宙的心。在修行方面把真心作为总源头，将修行方法看作是可以取给于自己，不待外求的，即走上返本还源的道路。这一真如佛性是禅宗思想形成的基础，又是它追求人生目标的终极境界。人们一旦体验到这本具性德，就能消除一切障碍、尘念、烦恼和痛苦，达到绝对自己的境界。

　　中国禅宗从形成到演变，尽管它前期、中期、后期有很大的变化，但它的基本思想始终是说真如产生一切染净、善恶之法，虽然自性清净，但由于客尘的障蔽而生烦恼不净。如来藏入于一切众生心中，所以人人皆有佛性。去除客尘的障蔽，显现出清净的自性，就达到舍伪归真。六祖在《坛经》中指出："真如是念之体，念是真如之用。性即是念，虽即见闻觉知，不染万境而常自在。"可见真如佛性是自性意念的本体。真如的根本特征是自性满足一切功德，即不由修行而具有的性德。禅宗自性即佛是把人投放于宇宙大屏幕，以真如统摄人性，这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趔。禅宗反这一观念强调到了道德修养和道德实践密切联系起来。它有意忽略对宇宙客观法则的探求，而极力论证人的自性与真如佛性相契合，展示一个理想的人生境界。